冀少峰:精神的守望——读石劲松的画

 

       【编者按】“隐匿的自我”石劲松作品展将在2017年9月23日至11月22日于我馆展出,此次展览策展人、美术批评家、湖北美术馆馆长冀少峰先生于《精神的守望——读石劲松的画》一文提及“石劲松的水墨图像世界带有典型的70后精神特质。孤独、怀旧、伤感及无名的游荡、游离与不安,充斥着的是现实与非现实,此在与被在的融合与交响……”今于开展之即分享此文,为观者更好的解读展览。

 

 

艺术家石劲松

 

精神的守望——读石劲松的画
文/冀少峰

 

      面对石劲松的水墨图像世界,阅读者油然而生一种隐逸之情和淡然的出世情怀。视觉的表达亦如石劲松本人,低调含蓄不张扬,但对自我的艺术之路却又有着坚毅的信心和顽强的坚守。

      石劲松走的是他这代艺术家大多相同的道路,毕业于地方美术学院,然后到京研修于中央美术学院。如果说学院训练练就了扎实的艺术基本功的话,那么到京进入中央美院,无疑是其艺术之路上的重要转折。不仅仅是技术上的进步,更重要的是交游的宽广及观念形态的改变。由此不难发现,弥漫在石劲松水墨图像中的山水、人物,其实是映衬了现实世界中的石劲松的一种精神世界,亦是石劲松对社会现实的真诚思考和激情表达。

 

 

《高兴图》  43X91cm  水墨宣纸  2014

 

      石劲松的水墨图像世界带有典型的70后精神特质。孤独、怀旧、感伤及无名的游荡、游离与不安,充斥着的是现实与非现实,此在与被在的融合与交响,这也与石劲松的生长背景有着密切的关联。毋庸置疑,石劲松是伴随着思想解放、改革开放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他尽享着改革开放的成果,而中国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结构的深刻转型,也不可避免地会影响着石劲松的生活方式、思想方式和艺术方式。

 

 

《飞机》 49X20CM  水墨设色纸本  2015

 

      在石劲松的视觉表达间,一个突出的特征就是他和其父辈师辈有了明显的差异,他已经脱离了上辈的苦难情结与悲情意识,亦少了宏大叙事的激情,社会主义集体主义式的表达已难觅踪迹,代之而来的是石劲松对当代社会和艺术人生的体验和真诚讲述。虽然这种体验充满着个性化的敏感与视觉描述,但它绝对是石劲松个人的精神世界和浪漫怀想,视觉语言的直率表达,幽深静谧之境的着力营造,初看似不惊人,但经得起细读和细品的笔色与墨韵。笔态流畅气壮,节奏自然收放有度,在其多变的用笔中营构出一种层次分明、虚实有度之境,不仅墨色丰富,更透露着一股勃勃生命力,似有一种逐渐摆脱具象的压抑而走向一种表现的激情与开放,他实际是提供了一种生活的幻觉来摆脱烦庸日常现实的困扰和焦虑,但这些图像传达出的的确又是石劲松的一种对生活的认知态度,是其个体精神愉悦的宣泄和一种自由的生命状态。他还很擅于从平凡的景致中发现隽永的诗意,常常赋予其笔下的人物与环境有着一种梦幻与迷离般的浪漫虚境,这多少也反映出了或折射出了一种久居封闭环境的日常空间所体现出的一种压抑感,即石劲松这代人的生存状态,一种对社会现实的无奈,一种疏离,一种幻想与妄想。表达出了在政治偶像消失之后,资本神庙兴起过程中人们思想的深刻转型与变化,他不烦其烦精心编织了一个个人的微世界。他试图以想象的方式作为精神救赎的工具,他以图像的方式忘却,又以忘却的方式进行图像再造,他忘却的是都市异化的生活。但又能通过图像去一次次感知美好的记忆,石劲松在幻想中不仅游刃有余地实现了对人性的解剖,也完成了自我在水墨图像世界中的完型与再造。

      石劲松所展示的图像世界是纯粹的个人世界,这是一种远离现实生活实境的纯粹个人化的一种精神虚境。他利用意象性表征进行着超现实的话语实践,并通过理想化的虚境,试图寻找一种非现实的景象和真实愿望黏合在一起的精神上的想象。

 

 

《拥有》  49X20cm  水墨设色纸本  2015

 

      石劲松的视觉图像世界看不出有学某家法某派的影子,但流动多姿、情韵并茂、平淡天真、朴茂率气已然构成了石劲松的视觉叙事特质,他山水、人物皆能,虽没有名山大川的势壮雄强,但敏感细腻灵动无疑又和其性格有着丝丝的关联。

      他在现实与非现实,现实与梦境般游走想象,奔放才情:突然出现的飞机、小桥流水、松柏、长亭,不期然映入你眼帘的一对情侣,是必然还是偶然,亦或说巧合。透过这些视觉元素,石劲松诉说着自我和现实的一种疏离,他追寻的是守护内心的一种宁静,是一种精神的守望,但物欲横流的现实也使石劲松的视觉表达更难见容于水墨流行的范式中。但石劲松以自我顽强的努力,在进行着一个人的挑战。《池中物·绿》也再一次彰显出他对当代社会生活的深刻体察,这不仅仅是天地人的混融一气,其实是在激变的社会发展潮流中自我的一种文化立场。不随波逐流,不跟风趋同,沿着自我心中设定的目标而努力。由此,不难发现,石劲松并未回到学院叙事模式中,他亦和传统保持着一种距离,他的用笔的奔放,意境的构造,颜色的浓烈大胆,都导致传统的印迹已难在其身上找寻。他以一个当代人的情怀对自我的生存处境发出了深深诘问,就像拿着放大镜眺望远方的男孩。这是一种久居封闭环境对现代性的一种渴望,而不期然出现的情侣更带来的是一种时空的交错及朦胧中夹杂着丝丝梦幻梦游般的浪漫情怀,孩童般的天真童趣也使石劲松的视觉讲述于真诚的表达中尽显他的率真与朴素。他有时直接给图像命名为《童话》,为什么是童话呢,为什么又要回归童年呢。因为在童话中,石劲松就可以成为自己的主人,而在童话中,他才可以无拘无束,放飞想象、奔放情怀,也只有在童话中,他才可以天马行空、自由自在。因为童言无忌,也因为每个人的童年时代又都是充斥着阳光单纯,既可以无理取闹,又可以撒野欢腾,但残酷的现实令他的童年只能存在幻想梦境中,留给阅读者的除了图像的记忆与表达,也只能是种挥之不去难忘的记忆,无尽的浪漫乡愁及精神的守望。

 

 

《池中物·绿》系列之六  50×50cm  水墨设色宣纸  2008

 

      不断出现的“模糊”的人物,其实是石劲松自我的一种精神幻象,他希冀回到一种孩童或少年时代。这不仅仅是他对已逝青春的一种精神守望,更充斥着的是他对今天物质主义至上的生活观念的一种质疑与批评,他希冀用图像来和阅读者进行交流,但现实的冷漠让石劲松不可避免地以一种疏离现实的态度在和社会进行着一种茫然的对接。个性化的图像表达间带来的是一种关于已逝青春的无尽的回忆和想象,他也向阅读者昭示出这样一个事实:青春已离我而去,青春只不过是我们人生旅程中的一个片段,一个历史记忆。其实石劲松在看似虚幻的表达和真情讲述间亦暗示了他这代人的一种心理状态和生存情态:即在消费主义时代,人们尽享高度的物质繁荣之时,精神上的一种孤寂、迷茫与无聊空虚,面对现实世界的冷漠与疏离一次次来袭时,石劲松唯有回归自我的内心,回归水墨图像世界,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池中物·绿》系列之一 50×50cm  水墨设色宣纸 2008

 

      石劲松不厌其烦带来的是一种关于激情山水间的视觉讲述,他精心编织,虚构了一个又一个失真的生活场景,那个不期然出现的情侣及池中眺望远方的男孩。他于轻松戏拟间营构出的是一种本土与全球的交织,传统与当代的碰撞,历史现实与未来的混搭与交响。他唤醒的也许是一种对已逝田园般美好生活的憧憬与向往,然而这种憧憬与向往只能存在于心的一隅,只能存在于梦境的一瞬。他以一种自在的心灵排斥掉了物欲纷扰的现实世界,更在拟梦境的讲述中试图唤起阅读者对其自身梦境的回忆、期盼和憧憬。他由直面现实生活到向往美好生活,再到融入理想化的未来,一种自我满足的好奇心及游戏人生的心理也使得在激变的社会现实面前无所适从所流露出的那种希望与失望,轻松与沉重,浪漫与媚俗,欢乐与悲哀的交织。很显然,这是石劲松的个人生活经验的真实表述,更是一种精神的愉快,实则彰显出的是一种自由的生命状态。

 

 

《最远和最近》  200X125cm  水墨设色宣纸  2016

 

      其实石劲松以一种非现实语境中又隐藏着一种现实话语,他在轻松戏拟间触及到了生活表象下的隐秘,去解读生活中的不确定性,表露出了大众文化时代和物质主义至上人们对现代生活的向往与幻想。他在不经意间,以非理性的描述方式剥离了人为的虚情假意,还原了本我的一个生命的自足状态。

      以石劲松的勤奋笃实和努力,相信他会在未来的艺术探索中走的更远。

 

文章编辑:刘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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